Monthly Archives: February 2014

13,14,1314

13在西方不吉祥,14在中国不吉祥。去年,13年,似乎真的很不吉祥,每天的新闻都充斥着戾气、怨气,天灾人祸没有停止过,危机没完没了,贯穿着我们的肠胃、家园、报社、银行、政府,伸及到我们脚底下的水,还有遥不可及的南极,让我时不时感叹:难道人类真要玩死自己吗? 今年,14年,还不满两个月,媒体继续报道着负面新闻,并继续哀嚎着“报纸死啦”。报人们蠢蠢欲动,苦苦挣扎,自暴自弃,妄自菲薄,越来越多人跳槽,做公关或做市场去了。留下来的人继续彷徨着,不情愿地自问,纸媒真要死了吗?14年会怎样的不吉祥? 但是,有人把13和14两个不吉祥的数字拼起来,1314,是一生一世呢。 不知谁人那么乐观。我喜欢乐观者,正如我欣赏problem solver,正如我讨厌self-victimizer。 我并非总是乐观派,反而天生有点忧郁和悲观,但活了这么多年,到底知道了悲观的self-victimizer具有多大的杀伤力和破坏力,于是极力保持与它的距离,极力向problem sovler靠拢。这不容易。 我曾经是一个愤怒的self-victimizer,整日怨天尤人。曾经申请NG杂志的实习摄影师职位,进入前5名,NG的头儿来信恭贺,最后仍未被录用。好友TO安慰我说,“你不应伤心,他们不选你,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因为你不是美国人。他们也没选那个德国人嘛。在经济低靡失业率居高不下的时候,当然首先选美国人。”我听了反而更愤怒了。第二年再申请,仍进入前5名,向来谨慎的导师告诉我,这次肯定是我了。结果呢,我还是未被录用。据导师说因为处理此事的人忽然得知患了脑瘤,精神恍惚之下,弄错人名了。我又很愤怒,觉得老天待我实在不公。后来NG纪录片部一制片人向我要免费图片,我坚决不给,她很生气,一个无名摄影师居然敢怠慢NG——有多少刚出道的摄影师谄媚地希望他们的名字出现在NG里头!我则骄傲地宣称“I finally get over NG!”现在想,我那时候并没有get over NG,纯粹是报复心理在作怪。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在华邮实习结束,老板很满意,决定升级我为常规签约摄影师,每日工作与正式员工无异,但待遇有别。这是不十分公平的聘用,但在经济低靡,并且我是外国人身份的情形下,能在华邮工作也算得上是好事情。签完约,就去拍英国前首相Tony Blaire,回到报社,仍兴奋着,却收到一封电邮,说我的签证出了问题,我必须马上停止工作。我的老板,也是我的同门师兄du Cille同情地说:“We damn foreigners!”他是来自牙买加的黑人,估计也遭遇过一些刻骨铭心的歧视,所以同情我的遭遇,但他也无能为力,只说:“等你的签证ok了,再来找我。”(不过,我拿到工作签证后不久,却决定回国了,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年迈的父母很需要我。) 师兄的同情和友好并不能平抚我的愤怒。我不愿在没有freedom of press的国家工作,但是,在以freedom of press为荣的国家里,我偏偏是一个外国人,处处受限制,并没有太多freedom。我多么讨厌国界,多么讨厌政治!我觉得老天对不起我,然后觉得全天下都对不起我。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怨天尤人。幸亏我有最好朋友Tom和Carol夫妇,还有好友TO。他们的支持让我慢慢走出困境,让我看到了希望。TO总耐心地听我抱怨。Carol总毫不留情地批评我:“don’t victimize yourself!”Tom则鼓励我:”be a problem solver.” 其中的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是蓄发,因为听Tom说健康的长头发在美国很值钱,一头及腰的长发价值上千美金。不过,我后来拿到签证,可以工作了,就决定不卖头发了。如今一直留着长发,挽一个大大的发髻,就是为了纪念那段苦涩的旧事。 现在,我也想对一些人说“don’t victimize yourself! be a problem solver!”——我身边有太多怨天尤人、得过且过的self victimizers。 大概有人会反击说,“难道你要我们欣然接受当下黑暗的现实吗?!” 不,不做self … Continue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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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木心

我孤陋寡闻,去年才知道有木心这么一个人。陈丹青在他的文章和演讲多次推荐木心作品。于是买了两套木心作品,一套诗集,一套包含了散文、小说、杂文的选集,共13本。春节终于得闲,陪父母之余,便是翻书。翻完《平如美棠》(一本可爱的,但我不会读两遍的书),又抽出木心的书,被迷住了。很久,很久没读到这样干净而充满灵性的文字了。陈丹青是对的,木心属于过去49以前的年代。 木心说:“诗甜,散文酸,小说苦,评论辣。”他是甜酸苦辣都“烹调”的。他似乎最不喜散文酸,但因其最能“招摇过市”,仍勤书散文。我读他的散文,如喝蓝山斋啡,只一点点酸,有甘香,不腻,能回味。昨日读他关于宗教和信仰的文字,提到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第三乐章,于是放了那久违的第三乐章,感觉居然不同以往。不知是因为木心点醒了我,还是因为这几天心脑真的清静了。有些感动。 木心的诗,我读着,像品茗茶,初尝清淡,然后发现甘味潜藏清淡中,甘中有甜,甜中带着涩,涩里藏香。我读诗不多,正如我喝茶不多。惭愧。偶尔读到好诗,仍会兴奋。在《我辈的雨》中,木心道:”银灰的长长直直的雨画也画得出/山围着,又没风,我们年纪小”。 没有一个炫耀性的字眼儿,看似直白的简单文字,被木心组合在一起,妙不可言的画面就浮在眼前,深远的意境潜入心底了,我自己小时候的南方霉雨记忆鲜活起来,鼻子忽的酸了。 又读一遍。还是被最后那句感动最多————银灰的长长直直的雨画也画得出/山围着,又没风,我们年纪小”。逝去的,何止是儿时的温馨,何止是一个时代? 再读一遍,就想起Octavio Paz的《The Grove, for Pere Gimferrer》。不一样的语言,不一样的画面,却有相近的气质,大概都是用心铸就的诗篇。读者必须放下烦杂的一切,坐下来,静下来,读一遍,停下来,再读一遍,再停下来,还读一遍,还停下来,独自呆着,被看似简单文字煨烤着,感受里头的画面,且不管诗人原意是什么,只管被感动去。 于是觉得有点幸福,有点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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