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木心

我孤陋寡闻,去年才知道有木心这么一个人。陈丹青在他的文章和演讲多次推荐木心作品。于是买了两套木心作品,一套诗集,一套包含了散文、小说、杂文的选集,共13本。春节终于得闲,陪父母之余,便是翻书。翻完《平如美棠》(一本可爱的,但我不会读两遍的书),又抽出木心的书,被迷住了。很久,很久没读到这样干净而充满灵性的文字了。陈丹青是对的,木心属于过去49以前的年代。

木心说:“诗甜,散文酸,小说苦,评论辣。”他是甜酸苦辣都“烹调”的。他似乎最不喜散文酸,但因其最能“招摇过市”,仍勤书散文。我读他的散文,如喝蓝山斋啡,只一点点酸,有甘香,不腻,能回味。昨日读他关于宗教和信仰的文字,提到贝多芬《第九交响曲》的第三乐章,于是放了那久违的第三乐章,感觉居然不同以往。不知是因为木心点醒了我,还是因为这几天心脑真的清静了。有些感动。

木心的诗,我读着,像品茗茶,初尝清淡,然后发现甘味潜藏清淡中,甘中有甜,甜中带着涩,涩里藏香。我读诗不多,正如我喝茶不多。惭愧。偶尔读到好诗,仍会兴奋。在《我辈的雨》中,木心道:”银灰的长长直直的雨画也画得出/山围着,又没风,我们年纪小”。

没有一个炫耀性的字眼儿,看似直白的简单文字,被木心组合在一起,妙不可言的画面就浮在眼前,深远的意境潜入心底了,我自己小时候的南方霉雨记忆鲜活起来,鼻子忽的酸了。

又读一遍。还是被最后那句感动最多————银灰的长长直直的雨画也画得出/山围着,又没风,我们年纪小”。逝去的,何止是儿时的温馨,何止是一个时代?

再读一遍,就想起Octavio Paz的《The Grove, for Pere Gimferrer》。不一样的语言,不一样的画面,却有相近的气质,大概都是用心铸就的诗篇。读者必须放下烦杂的一切,坐下来,静下来,读一遍,停下来,再读一遍,再停下来,还读一遍,还停下来,独自呆着,被看似简单文字煨烤着,感受里头的画面,且不管诗人原意是什么,只管被感动去。

于是觉得有点幸福,有点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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