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iet room syndrome

周末。得以静坐家中听音乐,读书,发呆。放下工作,抛开同事不可思议的怨气怒气,拿起Octavio Paz的诗集,随意翻开,是“Daybreak”:

Hands and lips of wind

Heart of water

Eucalyptus

Campground of the clouds

The life that is born every day

The death that is born every life

 

I rub my eyes:

The sky walks the land

读了好几遍。我在西班牙诗人那里看到了中国诗词的韵味,个人渺小而天地浩瀚这样近乎道教的感悟。开篇的白描,以景抒情。没有任何直接表示情感、感觉的字眼,却可以触摸到诗人的心。它让我想起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来自不同时间不同空间的两位诗人都把自己孤寂的身影投放在浩瀚无垠的中,都感叹宇宙之大,人之渺小,都有一种刻骨铭心的孤独。但他们又是不一样的。 Paz用 “The sky walks the land”结尾,他最后看到的是永恒的天空。那情怀接近陶潜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只不过陶潜悠然,Paz却显得无奈。马致远用“断肠人在天涯”结尾,强调旅人的感觉,浩瀚天地衬托着诗人的孤独。马致远不及Paz洒脱。Paz的心境与悟性介于陶潜和马致远之间。

Paz写下 The life that is born every day/The death that is born every life,感慨不可逆转的生命规律。生老病死,无人可免,无处可逃,但人们不愿接受,所以有贪痴怨怒哀。大多数人不能免俗。事实上,连陶潜、Paz和马致远都不能脱俗。

我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个小颗粒,更不能免俗。此刻,我正坐在我的沙发里,咀嚼着Paz和马致远的孤独。这种孤独,用一个远方朋友的话说,叫quiet room syndr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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