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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

我平常对漫画没有太多感觉,很少读漫画书,但马赞.沙塔碧(Marjane Satrapi)的漫画自传《我在伊朗长大》(Persepolis)把我深深吸引住了。 《我在伊朗长大》从一个小姑娘的角度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的伊朗局势。前半部主要讲述一个小女孩马赞试图理解令人不解的伊斯兰革命和暴力。当马赞十四岁,她被父母送到奥地利,从此她陷入身份危机,不论是在奥地利,还是在她十八岁回到伊朗后。这也是书的后半部分的主要内容之一。(马赞现在旅居法国,估计仍不能完全摆脱身份危机。)一本漫画,居然可以如此生动而深刻地展现战争、独裁政治和人性。它真实、诚实、活泼、幽默,更闪烁着智慧。它让人忍俊不禁,让人落泪,让人深思。 其中《笑话》那一篇,尤其令人难忘。一位士兵在战争被炸得四分五裂,然后被拼回人形,又活了。可是医生把他的生殖器拼到屁股后面了!他的新娘发现后,在洞房之夜提出离婚。战时和战后的伊朗,这个笑话流传很广。马赞从一个被战争剥夺了胳膊和腿脚的儿时朋友那儿听到这个笑话,于是懂得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只有当灾难还能承受时,我们才会自怨自哀,一旦超过了这个限度,忍受无法忍受的痛苦的唯一办法就是一笑置之。这和一百多年前马可.吐温说的名言——幽默是经过时间的发酵的悲剧(Humour is tragedy plus time)”——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就忍不住想起网络上流传的许多段子,也就是中国特色的笑话。我前段时间就读过两个关于人民的段子。第一个是周立波谈人民的价值: 一百元里面没有人民, 五十元里面没有人民, 二十元里面没有人民, 十元里面没有人民, 五元里面没有人民, 一元里面没有人民, 只有五毛钱里面有两个人民,二毛钱里面有两个人民,一毛钱里面有两个人民。在人民币里人民总共才值八毛!打开钱包,最痛苦的是各族人民还在,毛XX不见了!
 第二个段子讲“人民”的地方: 
在中国,凡是门口挂“人民”二字招牌的地方,均岗哨林立,充分体现了“人民”的崇高。这些地方一般都是人民无法随意进出的,像“人民政府”、 “人民法院” 等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人民银行”,还不办理储蓄业务。只有“人民医院”的门可以随意进出,却是人民都不愿意进去的地方……” 这两个诙谐段子,但凡在中国生活的人读了,总要会心一笑的。中国人民讲段子,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中国人民充满了智慧和幽默感?还是像马赞.沙塔碧说的,说明中国人民的痛苦已经超过了能够忍受的限度,只好一笑置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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