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 Archives: death

“Dad, beware, the mountain is caught on fire.” “爹,火烧山了,闪开点啊“

(Note: English below Chinese text.) 二0一二年四月九日晚,我的伯公(我外公的哥哥)温全芳在曾田镇(蒲竹所属镇)的家中去世,享年95岁。 伯公的葬礼对于我,是一个艰难的局面。它是《蒲竹纪事》的一部分,我必须记录它。因此,我是一个记录者。同时,我又是伯公的亲戚,自小对他有感情。他在我出生的时候,拿我的生辰八字算卦,对母亲说,我长大后,是“捉笔的”。事实上,但凡我们家有大事发生,比如入伙新居,父亲的大生日等事宜,都要请教伯公。他是我母亲这个家族中最有智慧的人, 也是蒲竹村最有文化的人,通天文地理,懂绘画,一辈子教书育人,在村里很受尊敬。在伯公的葬礼中,我常常不知道是该和母亲一同烧香、跪拜,还是该拍摄。我后来发现自己有时和亲戚们一起烧香、跪拜,有时则在拍摄。我很感激伯公的直系亲属给我完全的自由拍摄。 按当地客家的风俗,伯公的去世年龄算百岁——因为四舍五入的缘故。因此,这丧事不算白事,当红事来办。对联是红色的。出殡时亲友所戴的孝带也是红色的。红色的寿线被认为是非常吉祥的物品,会保佑我们,应该永久保留。因为这葬礼是“红事”,来奔丧的许多亲友并没有悲戚之情。他们似乎更像是趁机来相聚似的。葬礼中,笑声和哭声相交替。 伯公的葬礼既简单,又复杂。说它简单是因为许多繁复的礼节都被省略了。说它复杂,则是因为这场葬礼糅合了许多看来向冲突的元素。没有请和尚念经,却请了近年来颇流行的鼓乐队。乐队同时管放礼炮。乐队共七人,都穿红色制服——因为这是“红事”。让我颇觉奇怪的是,家属要求乐队穿红色的制服,自己却并没有按传统的习俗披麻戴孝。 伯公去世的次日,从下午四点到晚十点,音乐不断,或唱或奏或通过电脑播放mp3。所唱、所奏、所放的音乐五花八门,有哀乐进行曲,有流行歌,比如《大约在冬季》、《我是潮州人》,有民乐,如《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电视剧插曲,如《枉凝眉》、《好人一生平安》,有宗教音乐,如《大悲咒》,还播放了中国的国歌。这奇怪的曲目单,似乎映衬了中国的现状:一个集合了古、今、中、外元素的蒙太奇,纷乱繁杂,总处在变化之中,包含了许多不确定的因素。 乐队还每隔二十分钟就响一次礼炮。那是西式的礼炮,样子与战场上的炮火无异,有21条炮管。礼炮震天价响。 十点后,礼炮暂停,但乐队通宵不眠地工作,将音响的音量调低了,继续放音乐。到第三日凌晨五点,礼炮又响起,音乐的音量又被调高。没有邻居抱怨,因为都知道这是对死者的致敬。没人敢和死人过不去。 因为伯公是领工资的人,他不能土葬,只能火葬。若土葬,政府将取消两千元的送葬费和伯公去世后二十个月的工资补贴,要追究其家属的法律责任,还可能采取一些强硬措施阻止土葬,这可能是对死者的最大冒犯。火葬是客家老人所害怕的。我记得外婆去世前几次说,“最怕火烧。”不知道传统的伯公是否有同样的恐惧心理。在伯公入炉前,他的儿媳妇如此念叨:“爹,火烧山了,闪开点啊,闪开点啊。”不知道伯公能否听到。 (更多图片:http://chenxphoto.photoshelter.com/gallery/Puzhu-Quanfang-Wens-Funeral/G0000iezCOIYY1Ag/) Quanfang Wen, my grand uncle (my grandfather’s brother), 95, passed way  at his home in Zengtian on the evening of April 9, 2012.  The news … Continue reading

Posted in p-journal | Tagged , , , , , , , , , , , , , | Comments Off on “Dad, beware, the mountain is caught on fire.” “爹,火烧山了,闪开点啊“

death gives meaning to life?

Rachel Padding的眼睛,她的沉思,和自伤的疤痕。| A triptich of Rachel Padding: her deep eyes full of stories, her calm pose at a cemetey and a scar from a self cut. Notes: English text is below Chinese text.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收到噩耗两次。先是纽约的好友丧母。几天后,Rex来电告知其兄已赴黄泉。 好友的母亲,我其实只见过照片。好友爱讲父母的往事,还曾开玩笑说,带我见他母亲——假装做他的女朋友,她一定会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所以,我总觉得他母亲熟悉而亲切。我也以为会见老人家一面的。没想到,她竟走了。她走了,朋友来信祥叙对母亲的挚爱和崇敬。我好几遍读着他的信,泪水盈盈。 Rex的哥哥生前虽然总像一个不董事的孩子,但他心肠很好,并喜欢吃我做的中国菜。他走的时候还很年轻,所以,大家都觉得震惊。Rex在电话里哭泣。我很难过,不知道怎样安慰他。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薄弱、无力。唯有默默地倾听,陪他流泪。我更想起他的母亲。没有什么比丧子更悲惨。这是她第二次丧子。此外,她还相继失去了弟弟、父母和丈夫。今年四月,她家里失火,损失惨重。七月,她遭遇车祸,虽然她本人没受重伤,但惊吓了一场。车子撞坏了,也是啰嗦麻烦事。这个曾经年轻、仍旧美丽、聪慧的女人一辈子都多灾多难。真应了中国人常说的“红颜多薄命”。我无法想象她是怎么抗过来的。希望她今后不用再经历惨痛损失,能平静度过余生。 两个生命的忽然消失,让我无语深思。到夜里,就做怪梦。前夜梦见自己双臂的皮肉被削去,只剩下筋骨,那画面就像以前生理学课上老师展示的解剖图。梦里还有一个没有面孔的人,没有性别。他双臂同样没有皮肉。他说,削去旧的皮肉,好让新的皮肉张出来。我于是时不时低头看自己的双臂,似乎在期待新皮肉的生长。 这是不是就是生死相生相承的意思呢? 我想起上个月认识的Rachel Padding。这个年仅22岁的年轻姑娘坚信死亡使得生命有意义。 … Continue reading

Posted in p-journal | Tagged , , , , , , , , , , | Comments Off on death gives meaning to life?

charred portraits

“charred portraits – Images by xiaomei chen

Posted in p-journal | Tagged , , , , , , , , , , , , , , , , , , , , , | Comments Off on charred portraits